病中记
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在日历上翻了一个星期。时间是软的,可以折在某一个不顺畅的褶皱里,起身拉开抖一抖,发现远比眼睛所见的来得长。
秋末的阳光出奇地好。金灿灿,温度是懒洋洋的,只是弥散在空气里碎成粉末般的颜色,也像是从金色塑料纸里折射出来的光芒。从窗前走过的时候,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。这阳光啊,温暖不了被伤的心,却欢天喜地毫无心事地落了一身。
走在人民路上
大概每个城市都有一条路叫“人民路”,甚至还分东西南北中。“人民路”两旁必定种了高高的梧桐树。除了给环卫工人增加剪枝打扫的任务外,这种树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美好的。我相信,很多关于路的记忆是和路旁的树有关的。就像每条“人民路”上都种有梧桐树,每个记忆里总有绿荫和黄叶。
走在人民路上。
我常常想一个人和一座城市的关系,并不是像树木的根须只要有年岁生长就会广泛蔓延的。城市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秩序,不但有人为的历史,还有自己的脾性。我沿着人民路走,只是为了回家。至于归属感,对于我应该不是属于一座城市的。就像“家”前面常常要加一个“回”字,这一回就是轮流飞转的一生。这一点,我十分平衡。
过去和未来
过去和未来相比,人更害怕失去过去。未来对现在来说,总是还没有来的那部分,有变数。并且不管怎样,一生总是从路的一头到另一头,最尽头大家都知道是死亡。
过去则不同,它真真实实出现过,而且被强硬地翻到了一边。一个没有来处的人,就像脚下的影子被蒸发了。
所以,我们恋着过去的恋人,很多时候是恋着过去日子里的自己。这也是恋人总是生动在记忆细节中的原因。
病
小时候,一到过年常常会生病,躺在床上,看着平日难得一见的菜肴热气腾腾端上桌,我只能吃一种绿色的长得像毛豆样的糖衣药片。旁边摆着第二天要穿的新衣服,一双新暖鞋。尽管是发烧之类的小病,独自躺在床上听炮仗还是记忆到了现在,被药片呛得眼泪汪汪也还没有忘记。另外,红底黑花灯芯绒棉袄上钉有好看的塑料大纽扣。
我很少生病。
身体某个部分失去正常规律的时候,人的头脑并不会补偿相应的清醒。
我还是坚持去上课了。精神努力振作后,病痛反而减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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